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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戏人终会撕破了扮相(苏苜尚柠生)免费章节完整全文阅读

唱戏人终会撕破了扮相(苏苜尚柠生)免费章节完整全文阅读

小编把唱戏人终会撕破了扮相全文免费阅读安排上了,主角是苏苜尚柠生,讲述了:我是满门被抄劫后余生的苏府小姐,他是被我捡回的落魄少年。一间茶楼,一盏清茶,等来的是一出酝酿多年的好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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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编把唱戏人终会撕破了扮相全文免费阅读安排上了,主角是苏苜尚柠生,讲述了:我是满门被抄劫后余生的苏府小姐,他是被我捡回的落魄少年。一间茶楼,一盏清茶,等来的是一出酝酿多年的好戏。

苏苜尚柠生小说简介

我本是那戏外人,却无意间亲手摘下了他们的脸谱,窥见其下深藏骨血的仇恨。
入宫后,我是掠夺皇权的一枚棋子,处处受人掣肘。倾尽全力所求,不过‘活命’二字。
戏幕落下,万般庆幸,我的少年仍是那最初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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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数月,恰是杏子未熟。
我用余下的大半财产向村长买下了这一小片茶园,又将新酿的桃花酒埋入地下,想着来年便能租一间铺面卖些茶酒。
我与柠生,大抵也会在这世外桃源里,按预想的方式生活下去吧。
原本该是如此。可五月的闷风,终究还是吹来了不速之客。
一大早的,这宁静小村就被由远及近的马蹄声给扰了。
探头望去见是匹毛色蹭亮的骏马,充斥着不属于我们这个村子的高贵气息,马上的人大抵也是如此。加身青袍,绸白里衬,玉冠高束,面上神情略淡漠,嘴角却盈着笑意。
他纵身下马,肩上垂落两缕发,暗靴轻轧过地面上前来,微微拱手做辑,定定道:“在下檀生,乃柠生的兄长,前阵子与他不慎在街头走失,辗转寻觅,听闻是姑娘好心收留了家弟,这才冒昧前来。”
此人嗓音分外好听,不带丝毫颗粒感,于是我目光悉数为他所吸引。怔忡盯凝他片刻,那眉眼、神情,不是我的恩公又是谁呢?
原来他叫檀生。
他果真不记得我了。
恍惚之间,是他问话之声将我神智拉扯回笼,“姑娘?可是没听懂在下所言?”
“听懂了,”我深吸口气,将所有混沌思绪先行压下,视线直直落在他身上、眼也不眨,“所以你此番……是来带柠生走的?”
“自然。”
我只听得寥寥二字,心头狠狠跳了一下。他同样垂下眼睛落来一眼,这人眼含笑意,可我不知其中是否藏有审视意味。
“口说无凭,我如何相信你就是他兄长。”话虽如此,可我在刚刚就确信了他所言定然不假,因为柠生与他长得确实很像,连眼角眉梢的神韵都一并像了来。也难怪自己先前会觉得柠生眼熟。
檀生没有回答我,似乎也毫无愠色,嘴角还是那端庄的弧度。
柠生恰在此时从屋内跑出来,本作势要来牵我的手,却因忽然察觉到有外人在场而没了动作。
“阿柠,你可认得此人?”我急忙问。
柠生于是转过头盯着对方看了会儿,又看向我,点点头。
似乎是有些不甘,我又问:“那他是你家人吗?”
他再一点头:“大、哥。”
结果并不十分出乎我意料,可心中却仍然不是滋味。
“阿柠会说话了?” 檀生颇诧异地朝我看来。
“是啊。”
柠生最开始的确不会讲话,但后来慢慢学习着,也会说些简单地句子了。思及我不由骄傲地抬起下巴:“我教的!”
檀生感激地向我点了点头,说了声谢谢,又转向柠生:“大哥带你回家,可好?”
这话里满是低声劝哄般的温柔。我听懂了,强压着心中不舍,将柠生推给他。
柠生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,飞快地攥住我的衣摆,不肯松手,下一刻我的手腕倏然被他冰冷的手掌紧箍,我一颤,下意识想挣开却不得脱。
我只得抬眼看他,柠生是少年身量,不知何时竟已高出我半个头。
“柠生,不得无礼。”檀生见状便出言制止,嗓音凛凛隐含警告。隔了半晌,低声加了句,“还不随我回去!”
柠生显然很害怕这个大哥,我在他身旁清楚见他身子颤了一下,摇摇头。
男子不再说话,一片难言的诡秘沉寂中,氛围直达冰点。我只好试图把手从柠生的掌心抽出,耐着性子哄道:“乖,同你大哥回家吧。”
柠生像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一般,只将视线转向那人,眉头微微蹙起。他只在认定某些事情时候,神情才会这般认真到了极处,以至执拗。
男子愣了半晌,似乎是看懂了其中心意,失笑道:“阿柠还是那样固执啊……”可他嘴角往上翘,眼里却像逐渐覆了层雾气,笑着笑着,神情就变得难以形容,“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,谁也奈何不了,是不是?那便将她带回去吧。”
他那不容置喙的语气,我听在耳中甚为荒唐。只觉一股冷气沿着脊柱直下足底,不由莫名打了个寒噤。
我一个活生生的人,又不是别的什么物什,怎可随随便便被带走?
“你这人好无理!”我气恼地说,对上檀生冷淡的眉眼,他比我高出许多,我便卯足了劲仰着脖子和他对峙,“你凭什么让我跟你们走。”
柠生抓着我的手紧了紧,我恍惚见他眸底沉沉暗淡下来。
“姑娘你有所不知,家弟所愿,在下从来都尽力满足。” 如此轻描淡写,却并不停止向***近,檀生那张原本平淡温和的脸,此刻竟霜花般冰冷,“如此,便只能冒犯姑娘了……”
我不料他竟对我一个女孩子动手,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下来,我再也逃脱不得。眼前一黑,直直倒向他的怀里。
意识模糊深刻,只感觉有人将我抱起,那臂弯并不温柔,奈何身上的疲惫怎么也压抑不住,一切感知渐趋失真。
再后来,意识也模糊不清。
……
睁眼那瞬,入目的是一间陌生的屋子,屋内烛火惺忪。
思考之余,我下意识用手撑着床榻坐起,这才发现身上还覆着一条薄棉被。
窗外暮色沉沉,无声无息如鬼魅,蔓延过镂空的雕花,行进处带起丝丝的冷,隐约还夹杂着桨声。地上蒙了模糊的月光,恍惚间有雾的形骨,而身侧素色灯罩里的红烛摇晃一阵,禁不住又矮了一截下去。
我睁眼就见旁边立着陈旧的梳妆台,有着最古朴的样式,暗红而泛出釉彩漆光,稳重、不起眼,亦不扰攘。有瓶瓶罐罐的胭脂水粉摆放其上,数量之多却整整齐齐,可见这间屋子的主人,该是多爱护它们。
烛火将殁,撇下最后那丝余温的瞬间,房门也恰好被人推开。
朦胧间,我看见来人身着宽大戏服,面上浓妆,眉间点砂,本应当是最缱绻一副面容,可惜他眼底却分外清冷,生生破坏了这副温柔样貌。
他抬步,鞋子轻轧过地面上霜花色的月光朝我走来,嗓音淡如烟云:“醒了?”
来者是檀生无疑。
我这才忆起自己就是被他打晕带到这里的,登时怒不可遏。
“臭唱戏的,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,随随便便的就把人带到这里,我好歹是救过柠生的,也算于他有恩吧!你怎能这样对我?”
他垂眸看向我,许是刚刚下台,头上还戴着尚未取下的流苏,绸缎般的长发恰巧垂下几缕,遮住微弯的笑眼。
“嗯……姑娘说的是,若不是柠生,我才不会管你。”
我听得心头火冒三丈,忍不住想破口大骂。可嘴唇张张合合,话语却成了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吐不出的鱼刺。
和不要脸的人打交道,非心理素质过硬不能为也。
他亦没给我恶言相向的机会,继续道:“等柠生对姑娘失了兴趣,在下自然会放姑娘回去,在此之前,就烦请姑娘在楼里安心住下吧。”
“你也不怕我会去官府告你?”
“姑娘要告我一个什么罪状呢?我不过留你在此座客罢了。”
我惊讶于他的理直气壮,居然一时弱了气势:“你……廉耻何在?”
他却坦然笑道:“不劳姑娘费心。”
自知在他面前怎么说都是口拙,我悻悻然作罢,在他背后恨不得把白眼翻到天上去。
他不再看我,看似不大乐意搭理我,我就看着他坐到梳妆台前,点亮座灯,开始慢悠悠地卸下头饰,抹去浓妆。
烛光折映的镜子里窥见他洗尽铅华后的面容,我几乎怔住,他却突然转过身道: “姑娘可否回避?容在下换了这身戏服。”
我才觉得脸上火烧般滚烫了起来,赶紧灰溜溜地夺门而出。
屋外冷风把我迷迷糊糊的神智吹得清醒。借一隅月光看清这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院,花草稀稀疏疏地栽着,角落里还零散堆着戏台上常见的道具。不时有几声犬吠,出现在这样的夜里,显得那般遥远而失真。
檀生再出现,已然换上了一袭素白常服,鹅黄色的丝线在衣角细细勾勒,仔细看他领口处竟有暗纹流转。
他看向我,眉眼静默如水。我们相对无言、站立片刻,他才唤来一个年轻女子。
“阿苑。”
那女子神情严厉,她恭恭敬敬朝檀生行了一礼。
“檀先生。”
“带她去西边的空房安置。”檀生用一贯冷清的语气吩咐,“莫想逃,白费力气罢了。”
后面那一句,是对着我说的。
名为“阿苑”的女子诺诺应下,她话很少,转过身将我从头到脚打量数遍,也不向我打招呼,只道:“随我来吧。”
虽然态度欠佳,但同为女子总归让我生出几分亲切感。再一想到自己的处境,我几步上前企图和她搭话:“你叫阿苑?你也是伶人吗?”
阿苑扭头瞧了我一眼,面上神色不改,亦看不出分毫喜怒,直到我以为自己套近乎失败时,她才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我是琴师。”
她仍言简意赅,似是不得不为,才接我的话茬。
她这一松口,我得到首肯般立即凑上前急急地左问右问,可她却再也不接腔,等到再开口时,我们已然止步于廊末的那间屋子前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 阿苑替我打开房门,便往后退几步让开路,低眉道,“姑娘暂且将就着住下吧。”
眼瞧着她是要走,我手疾眼快一把将她的袖摆抓紧,压着眉毛拿出撒娇势头恳求道:“阿苑姐姐,你先别走啊。”
阿苑瞥过被我拉着的衣袖,神情冷冷往下一沉,不悦之色尽挂眉梢,我也全当没看见。死缠烂打一番,终于闹的她不得不多说了几句话,我终于得知有关这里的些许情况。
她说,檀先生买下这座号称松北最大的茶楼,就是为了唱戏。戏台搭在茶楼内部,目前茶楼里人并不算多,除却楼主檀生、说书人徐子良、伶人浮叔和琴师阿苑外,另有数十名乐师,茶艺师,伙计。
提及檀生,阿苑连话音都轻快许多,一说就是“无人能及檀先生”。
寥寥几字,她待檀生那般倾慕与敬佩,在我这外人面前也不加分毫掩饰。
后来才知她口中这位松北城里最有头有脸的角儿,的确是极有本事的。听说不少王公贵胄为听檀生一曲,雪花银一箱箱不要钱般地往他眼前送。
那也得擎着这位爷的眼色,若是心情不好哇,他只佯装身体不适,任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是不会登台的。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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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由是在茶楼住了下来。
茶楼里的人起初还不大欢迎我这个外来人,但后来许是看出我并无坏心,也就慢慢接纳了。有时还会同我闲话几句,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各自在忙。
我自然也想过要离开,可柠生就好似我肚里的蛔虫,每每都会有所觉,然后揪着我不放。
“松手,疼!”
只这句话,就轻易叫柠生放开了我的胳膊。右手却立即被他低温纤瘦大手握住。松松的握着,一点不疼,但就是抽不出来。
“你别走。”
他哀求着,满脸懊悔,用他因悲伤而有些泛红的眼睛看着我。这三字因为频繁从他口中蹦出,说得最是流畅。
“好好好,我不走。”我望了望一旁路过的两个伙计,见他们都佯装不察甚至偏过了脸去,我更觉尴尬,用目光示意柠生放开。他却依旧摇头。
我只好任由他拉着,努力诌出些可信的话来:“真的,我就是想吃东街的糖葫芦了。”
他这才稍安下心来,道:“别走、我、给你买。”
“不走,我真的不走。”
“好。”
次日果真就吃到了糖葫芦。那时我正坐于檐下胡乱思想着心事,就听脚步之声渐进。回首顾去,见是柠生一路小跑而来。
“跑这么急做什么?”
又见他站定后也不作声,似乎在苦恼如何开口说话。
过了半盏茶的光景他眉间终于逐渐舒展,指尖在我的唇上啄吻了一下,另一手从怀中摸索出包东西递给我,大意是在叫我吃。
“哦,你是想给我这个啊。”我接过他手中的油纸包拆开一看,竟是几串糖葫芦,惊喜道,“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
“我、叫阿苑姐姐、买的。”
他乖巧地在我身侧坐下,半个身子都挨着我。等我吃了个心满意足,他才伸出手,掌心摊开道:“冷。”
于是我如往常一般将自己的双手奉上去:“那你就拉着吧,都入夏了,你的手怎么还是这么冷。”
他默了片刻,而后委委屈屈道:“就是冷……”
……
一日,听戏的茶楼照常营业,我被柠生硬拉去前院一道看木偶戏。
粗粗算来到此间一月有余了,这竟是我看的头一场木偶戏。
看客众多,扎堆在那,个个狐獴似的伸着脖子等待戏开场。垂幔叫人一扯便是开场信号,横拉在一对铁钩子间,木偶缓缓登场。
我见这模样惟妙惟肖的木偶便是一惊,其他看客约莫也与我一样,四周的嘈杂声于是渐渐弱了下来。
表演木偶戏的是戏班子里比较年长的一位,柠生总叫他浮叔。
他身形高大却略显佝偻,本是端正的脸上却有一道狰狞的划痕,难免带些破相的意味。脖子上也有道旧疤,从喉结往下,一直横到肩头。十指却能灵活翻飞间赐予木偶生命,个个都鲜活且不落俗套。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幕,我亦如此。
直至谢幕,尚还有人没回过神,怔怔沉浸在方才的故事中。
“苜尚姐姐,他们,哭什么?”阿柠歪着头,向我投来探寻的目光。
我生怕他说话惹来旁人注意,捂住他的嘴,稍忖后才小声答了他:“他们这就叫感同身受吧。”
或许吧。
茶水皆凉,看客尽散,台上唯剩浮叔一人,细细打理着那些木偶,面对岁月张扬的痕迹,万般无可奈何。这般模样,竟似在哪里见过。
忽然的,我就想到了一个人,一个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乞丐。那人说,他在等浮絮。
浮叔会是浮絮吗?
我不太确定的思忖着。踯躅须臾,脚步已不由自主迈上前,试探着问道:“不知前辈,可曾结识过一位名唤梅释的故人?”
他手里动作明显顿住,抬首间,手中的木偶竟一下摔在地上。
啪嗒。
清脆的落地声也没有止住他眼底的怔忪: “你说……谁?”
“……梅释。”我委实惊诧于他的反应,更读不懂他身上那股突如其来的觳觫与茫然是怎么回事。
良久的缄默之后,他终于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木偶,慢悠悠抖落掉那上面沾染的尘土,平静地说:“不认得。”
语音甫低,苍老而刻薄,让我有些许疑惑。他再也没有说别的话,而我亦不再相询,扭头拉了柠生就走。宽大衣袂下我的手将他五指攥得很紧,可柠生只是任由我攥着,半点怨言也无。
久而久之,当我们都成了戏中人,大抵就能明白此间感伤的原因了吧。
……
七月下旬,楼里新来了个说书的。
只那人与我印象中匿于屏风后捋弄胡须摇摆折扇的老伯不同,却是个十来岁的白面书生,名唤徐子良,笑眼狭长,灵动且招人。
这倒是件新奇事儿。不唱戏的时候,那群老少爷们就有了来茶楼的理由,听这伯牙子期肝肠寸断,诸葛孔明为报先帝遗志鞠躬尽瘁种种。从前街上那些个说书先生,讲的全是疆场厮杀上的腥风血雨,这位先生却是不同,他始终笑眼脉脉、娓娓道来。
说书的生意做的好,引了不少城里人来。可他平日里除了说书就是睡觉,这也让我颇为诧异,哪里有见过有他这样嗜睡的人?
就这样临到秋雨绵绵的九月,我照旧和柠生两个人往看客堆里一扎,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戏,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——也不知是发呆还是用了心,我总不记得戏里到底唱了什么。
乍逢有拜帖送至茶楼,署名是“木易潇潇”。
犹记那日,自己穿了新制的秋衣,茶楼里诸人也都只着单薄外衫,可是从马车下来的木易潇潇却已然肩披狐毛轻裘,俨然一副身单体薄、分外不耐寒的模样。
怎生比我还怕冷?
木易潇潇面容如金纸般苍白,唇瓣不见血色,身量与我相差无几却更见削瘦,因此,当她步步渐近时,正是我恰好抬眼接上她扫来的目光。
霎时便能读出其中不屑的轻蔑与敌意,我与她擦肩而过,一声略带轻蔑的低语便落在我耳畔。
“你就是那个苏苜尚啊?”
这敌意来得莫名其妙,悄无声息,却如风蔓延笼罩而来,不知不觉间,我周身惯有的清明日光竟悉数给掩盖。
我不由颦眉蹙頞。本是偎在我身边的柠生却突然挡到我面前,将木易潇潇审视的目光拦了去。他沉着面色,仿佛是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猫,浑身毛也炸了。
我目光由是被他的背影全数占去,再见不着其他,心里一下子热乎乎的。伸手去摸他的头,柠生这才收了片刻倾露的躁意,牵着我的手站到一旁。
檀生恰在此时出现,眸色依旧淡而清冷,看向木易潇潇,声音听上去也毫无波澜:“你们来了就好。”
应檀生嘱咐,阿苑特意煮了上好的石***茶,她将茶碗小心翼翼捧到木易潇潇近前,袅袅茶雾携着香气。木易潇潇随手捧过茶盏,向阿苑匆匆忙忙一点头,随即将目光移向檀生。
只见她眉目低垂,生出几分小女子的温顺:“檀哥哥,我这一路可累了。”
徐子良也凑近过来道:“潇潇啊,许久不见,你怎么又瘦了?”
他难得清醒着,木易潇潇却不理他,盛着盈盈笑意兀自望着檀生,像是不把这张脸看出朵花不罢休似的。
徐子良被无视了许久,大抵也觉得不痛快,他面色不霁地向檀生鞠一礼,就大步流星去了。
……
又是个寻常夜晚,我正准备回屋去。
更夫在高墙外困倦地打着灯,喊着天干透戊、地支坐戌。长廊上有花香袭人、雨丝漂泊,漫无边际的黯色里,落地声一步一步,是我的旧鞋踩在水上,发出冷冷轻响。
游廊尽头,我脚步不觉放缓,只因前边的屋子里传来窸窣响动。
我认出了,那是檀生的书房。
长久的疑虑使然,我蹑手蹑脚挨近书房,就听里头传来两人的谈话声,想来是并未发现屋外有人。
“少主,时间已然所剩无几,可我们还是没有好的人选。”
这男声深沉而陌生,我确信这声音不属于茶楼里的任何一个人。
“不必多说,我知道。”
“属下斗胆,敢问少主……有何打算?”
“我自会想办法,你且退下。以后没有重大事宜,不要来轻易寻我。”
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
话音刚落,便听得屋内脚步往这边过来。我慌不择路往后退几步,左顾右盼小半刻暼到柱子,看状是能将将把我藏个严严实实,便撤过去凝神屏息地等待。
心跳愈发迅疾,却没有听到猜想中的开门声。良久,我从廊柱探头探脑溜出去,而房门依旧紧闭,像尘封已久、不曾开过。
莫非……屋子里有密道?
我原也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可禁不住想看个究竟,悄悄向前探了探。
“何人!”
蓦地,屋内一声断喝传来,吓得我一个激灵,心想完了、完了!被发现了。
“进来!”他又喝道。
我别无他法,只能硬着头皮摸***。方一***就见檀生站在书案旁,面上仍冷且淡。除了他,屋里再没有别的人。
我战战兢兢地停在距离他五尺开外的地方,笑容勉强,僵硬地咳嗽两声以转开话茬:“咳咳,檀生……”
他斜睨惊惶的我,眉尖逐渐蹙起。
“怎么,在找谁?”
那望来的一眼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,我不得不将头低得极低,可即便这样,我依旧能感觉到他不同于往日——那平素淡如水的目光好像要凝成冰刃,直刺骨髓。
一时间,气氛诡异,我脑中具是空白。
“你不该偷听。”良久,他话音自前方静静传来,听不出情绪如何。
他的手却倏然探来握住我腕节,他好似使了十足十的力,我吃痛拧眉,话便不自觉脱口而出:“我……无意为之。”
“好一个无意为之,那我也该无意间杀了你才对。”话间,忽而裹覆凛凛杀意,他抬起另只手扣上我脖颈,拇指抵在喉管紧紧阻碍呼吸,我挣脱不出,只觉窒息中眼仁都逐渐涣散。
但仍未一头栽倒,觉出颈上力道渐松腾出呼吸的空来,勉力抬眸时眼前模糊一片,看不清檀生的面目,就听他冷冷道:“自讨苦吃。”
如临头一棒,我猛然间清醒。
眼前这个男人,哪里是什么温文儒雅的檀先生啊,他分明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啊!
我只觉得整个腕骨都要被他拧碎,维持吐息亦是格外勉强,生怕他要了我的小命,心里打着颤儿,面上却仍不肯泄露分毫。
“我……方才……什么也没听见。”这是我第一次悲哀地觉得,自己在这人眼里竟与蝼蚁无异。
檀生忽地笑出了声:“你很怕死?”
“我一介弱女子罢了,凭什么不怕死?”
仿佛是对我这话生出几分兴趣,他问:“凭什么让你活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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