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相亲
作者:admin      更新:2023-05-16 13:05      字数:5218
    明祎一怔, 周遭的宫人婢女都忍不住笑了,杜衍面上依旧一脸嘲讽,“你自己惦记, 又不敢下手,让我做替罪羔羊。”


    “杜大人生气了。”明祎无奈叹了一声,“京中, 她牵挂的唯有你了。”


    “这倒是,毕竟她心虚,当初若不是她阻止你去战场,你便会身首异处了。”杜衍心里一颤。


    明祎倒也说不出话了, 只看着杜衍一双无神的眼睛。


    半晌听不见人说话,杜衍挑眉, 肩上绣着的金丝浮纹微微闪动, 她说道:“她做完该做的事情就回来了。眼下的顾锦瑟早非当年的顾主事。”


    明祎这才展眉, 道:“她长大了。”


    顾锦瑟的长大并非一朝一夕,她对感情自己的想法, 清醒理智,用她自己的话说:自己不是恋爱脑。


    杜衍伸手去摸着面前桌上的茶盏,明祎伸手将茶盏朝她面前拨了拨, 杜衍摸到茶盏后, 紧皱的眉头也跟着松下来,微笑道:“人都会长大, 每个人长大都会经历过一番痛苦,而她, 算是幸运的, 自己摸索自己长大。子规南风张明浅的长大, 付出极大的代价。”


    张明浅的骤然成长是母亲病逝, 村民指责,而子规南风是被父母卖入宫廷,幸好到了敬仁太后面前,也算是幸运。


    明祎听得出神,眼神渐渐发亮,唇角含笑,说道:“她害怕我会变心。”


    杜衍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,“你可有打算?她看似爽朗,可我瞧着死心眼,喜欢你便喜欢你,不会变心,但同时,也无法接受你与旁人逢场作戏,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她。”


    “我纵有万般算计,也不知她的心思,难不成强逼她不成。”明祎扶额,眼窝深陷,神色染着几分阴郁,她有疑虑,始终不得解。


    说舍便舍,她竟这么狠心。


    杜衍闻声辨色,微叹一声,“你还是慢慢熬着吧。”


    明祎微叹,反复看了一眼信,立即做出判断,选派朝臣过去接任扬州。


    快马加鞭□□日至扬州,女学初建,百姓对女学很好奇,见到门口重重护卫后,不觉止步,女子贞洁,尤为重要。女学不准寻常人靠近,不少人对这等护卫竖起大拇指。


    女学门卫严禁,将女孩子护得很严实,犹如大家府邸,许多人见状都松了口气,经过深思熟虑后都将女儿送进去。


    新任的刺史大人到后,将前任刺史押住送上京城,同时,周孝撤出扬州城,一时间,风平浪静。


    扬州城内不见血刃,顾锦瑟长长地松了口气,躺在床上想了许久。


    新任刺史是一女子,年过三十,唤盛卿明。


    盛卿明过来,还带着一个女孩子,两人亲自来拜见顾锦瑟。顾锦瑟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,收拾一番去见客,小姑娘才三四岁,雪白可爱,胖乎乎的脸颊,整个人似一糯米团子。


    顾锦瑟见到心化了,立即让人取了一双金镯,抱着糯米团子揉了揉,盛卿明笑道:“她可坏着呢,陛下令我问候顾先生。”


    “好说好说,我还要过上几月才走呢。你叫什么呀。”顾锦瑟摸摸孩子的小脸,手感好极了。


    “我叫盛慧儿,阿娘说是智慧的慧。”盛慧儿眯起小眼睛,露出一口糯米小白牙。


    盛卿明坐在下首,一袭藕色对襟窄袖的裙裳,温婉从容,她犹如新开的牡丹花,带着明艳,却又似温泉水,缓缓流淌过心间,让人倍感舒服。


    但是顾锦瑟知晓她是十二女官之一,做人不能光看表面,她打起一精神应付。盛卿明微笑着看着两人,“听闻张姐姐去前,是你在照顾她。”


    “是我照顾她不假,她的产业是创办女学的,我以为是给我的,让我白高兴几月。”顾锦瑟叹气,被算计多了,觉得也无所谓,毕竟自己出力罢了。


    一番交谈下来,两人都很开心,顾锦瑟不会常住,索性将扬州城内的事情都说了清楚,女学也算是朝廷的一部分了,盛卿明自会用心去办。


    盛卿明询问顾锦瑟接下来的去处,岳州郴州一带战火不断,不可南下,顾锦瑟的去处就少了许多可去的地方。


    顾锦瑟谈及苏州,盛卿明道:“苏州已有女学。”


    顾锦瑟惊讶,盛卿明将外间的事情也话说了一遍,“未经战火又迅速归降新朝的城池都在陛下开女学的范围内,拨银三万两,我来时,京城内的顾氏女学已开了,可容纳数千人。顾先生的举措,让许多人都很敬佩。”


    “先生才学斐然,投身女学教育中,百姓敬佩爱戴,但您自己呢。”


    “我知道你的意思,可天下战事未平,她便不能轻举妄动,我如何不想呢。”顾锦瑟苦笑,“她如今很好,并没有把柄呢。倘若我回去,进出宫廷,旁人会说她德行有失,何不等等。”


    盛卿明心中惊讶,这位顾姑娘心思通明,想的很深,眼下确实不是最好的机会。新朝初建,倘若有不好的名声传来,功亏一篑,很难再翻盘。


    她看了一眼桌上清澈的茶水,道:“姑娘是不是等到各地降服?”


    “嗯。”顾锦瑟低低应声。


    盛卿明倒吸一口冷气,看着顾锦瑟美若白玉的脸颊,心中陡然生起一股敬佩,道:“姑娘好定力。”


    “朝朝夕夕虽好,可我们尚且不配。对了,你与我说一说敬仁太后的事情,我很想听呢。”顾锦瑟笑吟吟转移话题,敬仁太后的故事是个谜,谁都不肯说。


    盛卿明目光从茶水中挪开,静静的看着女孩,道:“怎可妄议太后,时辰不早,我先回去了,先生好好休息。”


    顾锦瑟:“……”又来一个。


    顾锦瑟痛苦极了,恨不得将人留下扒开她的嘴巴,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盛卿明母女离开,她问吞吞:“孩子哪里来的?”


    “不知道,盛大人离开前孑然一身的,按照时间推算,或许是自己的。”吞吞也走入了死胡同里。


    顾锦瑟旋即不管了,将事情都丢给盛卿明,自己专注女学的事情。


    忙忙碌碌至入秋,一行人起程要走了,回杭州。


    顾止已不在杭州,听闻调离,做了一州刺史去了,官升了几品,可见明祎对他还是有几分好的。


    回到余杭顾家,家里已败落得不像样子,家里只有几个婆子管事在,一行人简单打扫后才可入住。


    住下几日后,萧洛洛领着自己的女儿来了,顾锦瑟心疼自己的见面礼,这份钱是收不回来的,她不会有孩子的。


    哀叹一声,萧洛洛抱着她就跳了起来,“阿瑟,你真的很厉害,如今谁不夸你顾先生,不过也有脑子不好的人说你离经叛道,不必去管,你这是回余杭开女学吗?”


    余杭并未受到叛军袭击,保持原样,萧洛洛性子与出嫁前相似,拉着顾锦瑟说长道短。


    女儿才刚几月,躺在床上吃着手玩,顾锦瑟拨弄她的小脸,萧洛洛一掌拍开她,问道:“你准备何时成亲。”


    “成亲做什么,我如今很好的。”顾锦瑟继续去逗弄小小婴孩,目光深深,笑意不达眼底,曾经的玩伴都已成亲做了母亲,而她依旧孑然一身,前途缥缈。


    人生际遇不同,倘若没有明祎,自己多半也嫁人了。


    不,明祎会报复,顾家如赵家般不复存在了。


    她轻叹一声,萧洛洛被她的话震惊到了,哪家女儿做老姑娘,会败坏一家名声的,不过,顾家人丁少,只顾锦瑟一个姑娘。


    萧洛洛拍着好友的肩膀:“阿瑟,你是不是遇到负心人了,我与你说,负心人就一个,你以后会遇到好的,胆子大一些,总会有好的。”


    顾锦瑟朝她微微一笑,在榻沿坐了下来,望着粉雕玉琢的孩儿,语气温和不少,“嫁人生子,遇到好的,一生顺遂,若是不好,一天到晚杂碎的事情多,男人可以随意纳妾抬通房,我累了,不想与许多女人争一个男人。自己独自一人,也不错的。”


    萧洛洛顿时不言语,好像各家各户都是这么过来的,哪里不对吗?

    两人说不到一处来,很快,萧洛洛就回去了。


    顾锦瑟休息两日,顾家族长来见他,想问她女学一事,外间都在办女学了,余杭自然不能错过。


    大抵换了风向,各地争相创办女学,就像赶集似的。


    顾锦瑟轻笑,风向大好,她含笑道:“自然是要办的,余杭是顾家的祖籍,自然是要开顾氏女学的,我瞧着顾家院子大,就开辟一处来创办。”


    顾老头看不起女人,如今,她就要在他多年居住之地办女学,气得他从棺材里爬出来。


    女孩粲然一笑,眼眸弯弯,粉妍的肌肤如芙蕖,明艳不可方物,老族长看得心惊,这样的女孩不可多得,可惜至今孑然一身。


    两人商议许久后,翌日便动工,一切顺利。


    明光二年,顾氏女学在余杭名声大噪,顾先生亦有二十二岁了,来提亲的人跨破女学门槛。


    虞氏被老族长请回商议她的亲事,而她本人丝毫不知此事,将自己最大的精力放在女学上,努力向张先生看齐。


    各地将女孩子送进顾氏女学,对顾锦瑟更是万分敬佩,顾家老族长也是欲有荣嫣,相看郎君之际都挑着举子以上。


    虞氏见到一幅幅画像后,不是说这个像猴子,就说那个家中不干净,后宅女人一堆,挑来挑去,竟看不上一人。


    老族长焦头烂额,好意提醒虞氏:“你家大姑娘都二十二岁。”


    女子十五及笄,十六七出嫁,你家都晚了五六年,还挑什么呢。


    作者有话说:


    顾锦瑟:催婚哪里都有!